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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爱梵高》:用集体绘画的壮举来修复一颗破

浏览次数:      日期:2017-12-24  


《至爱梵高·星空之谜》海报

参考消息网12月18日报道  最近,动画电影《至爱梵高·星空之谜》成了这个冬天最热话题之一。

来自12个国家的一百多名画师历时6年,绘制65000帧油画原画,将梵高画作搬上银幕。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电影和油画携手讲述故事。


角色设计组图,形象皆来自梵高画作中的人物

人类历史上首个油画剧情片

以制作过程之繁复,主创初心之赤忱作为话题点,也是近年来国内动画电影宣发扎堆使用的办法,甚至连电影官网都浓墨重彩地讲述制作过程。

不可否认的是,手绘动画能正儿八经上商业院线,实属难得。

65000帧原画也确实有点儿讲究。导演休·韦尔奇曼曾介绍:“在画布上创作一幅完整的画作为镜头的第一帧,然后在上面叠加该镜头的第二帧、第三帧……直到最后一帧,当镜头录制完成,一幅画便最终完成。最终我们有65000帧原画、也就是853幅完整油画呈现在电影里。在制作前期,我们还另外画了90幅完整的油画作为电影场景和人物的设计稿。”


画师们在作画

电影放映的标准是每秒24帧,这意味着若想表现一个人走路,每秒至少播放24个连贯的静态影像,画面上的人才能流畅地走起来。少于这个数,肉眼能轻易识别出不自然的跳动。

《至爱梵高》正片部分约85分钟(即5100秒),需至少122400帧才能保证画面流畅,这是导演所述原画帧数的1.88倍。

122400帧原画对于主流的手绘动画来说并不难;对于油画电影,则无力承担。

在现场观影的时候,质感非常惊艳,然而跳跃感也很明显,反而削弱了影片“再现梵高画作魅力”的主旨。

因为在梵高作品里,线条和色彩极具流畅性。他不尊崇精确的比例,透视往往变形,却能用完美的色块对比来诱导观者视线,随空间、形态而移动,把“缺点”变为视觉感受上的丰富与和谐。

可以说,梵高的艺术灵魂在他的作品里便已达到永恒。


 梵高作品《阿尔勒的卧室》局部

痛苦和明艳,往往矛盾

众所周知,不定期发作的精神疾病让梵高经受了旁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然而电影却用明艳色调下的田园风光来包裹一出罗生门式的侦探故事:文森特·梵高,一位“不在场的主人翁”,他为何自杀?周围的人怎么看待他?

痛苦和明艳,往往矛盾。

事实上,《至爱梵高》选取的定调画作,大部分取自梵高旅居法国阿尔勒和瓦兹河畔欧韦期间创作的作品。


阿尔勒时期的代表作《罗纳河上的星夜》

1888年的阿尔勒居民经常会看到一个腼腆而快乐的外国人,顶着烈日在田间写生。当时梵高的精神状态良好,色调浓烈、笔触有力的绘画风格也自此确立。那一年,梵高足足创作了200多幅油画和100多幅素描和水彩。

然而,电影的叙事基调很灰暗。梵高生前好友邮差约瑟夫将一封无人收取的信交给儿子阿尔芒,此时梵高和弟弟提奥已相继去世。

阿尔芒踏上寄信之旅,首先出场的便是回忆:和高更争吵后的那个夜晚,梵高怒割左耳。现实部分,众多旁观者先后登场,呈现千差万别的态度,但他们的描述却共同指向传统意义上“失败艺术家”的形象。这或许解释了为何所有回忆场景都设计成黑白。


电影回忆部分的风格更写实

1886年,28岁的梵高开始画画,那时的他风格还非常收敛:灰暗的天,深棕的土地,人物面貌模糊。从巴黎时期开始,梵高的画风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充满生命力,直至他去世。

给影片定调的100幅设计稿,皆取材自梵高的经典作品。对于熟悉梵高的人来说,随故事而浮现的一幅幅代表作,已足够惊喜。对于不熟悉梵高的观众,动态油画的效果也很惊艳。

然而视效冲击总会过去,单幅作品肯定不及真迹细腻。再能“盯”的人,20分钟也会审美疲劳。观众的注意力最终会从视效回到人物和剧情。这样,电影的另一个硬伤就出现了。

叙事缺失与无解悖论

《至爱梵高》这样塑造人物:先由真实演员按剧本进行表演,再由画家对着表演录像“搬”到油画场景中。


主角阿尔芒的定妆照

本片选角煞费苦心,形象忠实于梵高画作中出现的人,动作和台词的也可感受到演技精湛。

但是,电影中粗粝写意的笔触“抹去”了真实演员的细微面部表情。眼神变化也不再灵动。在对话场面,人们谈到前不久死去的梵高时,表情缺失使情感难以传达获得共鸣。


《至爱梵高》剧照,加歇医生女儿质问时的脸部特写

更大的漏洞在于,由于推动情节的需要,主角邮差之子阿尔芒纠结了很久梵高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可能的自杀动机等问题,滚球技巧

加歇医生的女儿玛格丽特在麦田里偶遇阿尔芒,他正在田里寻找梵高被谋杀的证据。作为梵高身边少数理解他的人,少女质问道:“为什么你要关注他的死亡,而不是他的生活?”就此亮出题眼。

此句一出,阿尔芒醍醐灌顶,不再到处找人探寻艺术家的死因。

令笔者不解的是,电影反而始终在讨论梵高之死。最后也以生硬的剧作巧合强行点题:

临终见证人,即梵高的医生加歇终于从外地回来了(这是他在电影里首次出场),他向阿尔芒讲述了梵高在弥留之际,感叹生命的美好。

艺术史上有不少研究表明,梵高的成就和他的精神状态很可能没有因果关系。唯一确定的是,在短暂的绘画生涯中,勤奋程度远超常人,且始终真诚对待创作对象。

电影最后,阿尔芒拆开了那封始终无人接受的信,梵高的声音响起:“我想用创作来感动人们,希望他们最终会说,我的感受如此深刻,如此温柔”。

至此,笔者不得不提及电影隐藏的一个至今无法解决的悖论:

当原画不服务于叙事时,将变为“千人一面”的工厂式复制品,如同深圳大芬油画村里勤力复制梵高名作《向日葵》的画匠们,最终在花瓶上签的名字依旧是Vincent(文森特)。


纪录片《中国梵高》海报

但是,假若《至爱梵高》的画师们不能严格按照梵高的方法绘制6万多帧原画,“制作壮举”的元叙事就无法建立,也会因缺乏话题性,难以进入大型院线的视野。梵高感动无数人的生平和绘画风格,便无法以动态影像展现在真正的大众面前。

主创想必对此有所考虑。电影公映后,他们在853幅原画中挑出200幅对外发售,每一幅都配有画师的介绍和照片。在这个致敬昔日无名艺术家的大型创作秀里,当代画师们被识别、铭记的诉求得到了些许尊重。

正如网友王大根所说:《至爱梵高》讲述了一个“贫穷艺术家的故事再次养活一百个贫穷艺术家”的故事。

作为疗愈手段的艺术

梵高早已成为一种精神象征:既有拥抱生活的温情,还有对抗命运的自尊。这也无怪乎迄今已有二十多部影视作品表现梵高生平,甚至世界各地也不乏各类梵高主题的咖啡馆。


影视作品中的梵高形象(图片来自豆瓣网友丹鲨)

位于北京什刹海的“异托邦生活空间”以梵高为主题。

对于那些遭受过创伤的现代观众,这部有些“自我感动”的电影是解忧良药;对那些困于生活巨网中的人,它提供暂时的逃离。

《至爱梵高》由一对导演伉俪联合执导。妻子多萝塔·科别拉在制作本片前,深受抑郁症困扰,但她在通读梵高的书信集后,再次获得了求生的力量。

梵高一生遭受精神疾病不定时爆发的折磨、生活贫困、画作备受冷落,在他的葬礼上,医生不得不摘下墙上的画来抵押梵高治病的欠款。


梵高的《永恒之门:悲伤的老人》

当昔日好友高更抛家弃子,远走热带岛屿的时候,梵高只能回到那些排斥他的人身边。1889年,梵高邻居们发起请愿书——要求市长把这位艺术家关进精神病院。他只有在画画时,内心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电影里,加歇医生对梵高说,坚持画画有助于他的精神状态;在此意义上,本片也是主创给自己开的解药。


影片导演夫妇

这也是为何影片多次着力表现梵高在枪击自己腹部后,挣扎回到旅馆的经过:他想活着,活下去。

因此,《至爱梵高》的叙述几乎使梵高成为了加缪笔下西西弗斯式英雄。

电影里,农村劳力们在生活的重担下,拖着疲惫的身躯买醉,捉弄“傻子”取乐。梵高处境同样困难,却选择“诚实的生活”,尽管那儿充满危险。他一次次拿起画笔,用饱满的色彩描绘眼中的一切——尽管他不知道生活的巨石何时会再次滚落。困苦病痛最终不可战胜,但绘画让他成为高于自己痛苦的存在。

即便充满种种硬伤,这部电影仍有其意义:或许不经意间,《至爱梵高》拯救了那些试图放弃生命的人。


《至爱梵高》海报